毛泽东主题阅读【文集文稿、文集、传记、回忆录、研究资料大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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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写的是很精细的社会历史”






  《红楼梦》是我国古典文学史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是我国古典小说中的瑰宝。《红楼梦》描写的是乾隆年间,清朝开始走下坡路,曹雪芹借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揭示了封建制度的腐朽。《红楼梦》写的是很精细的社会历史。《红楼梦》是一部讲阶级斗争的书,是写“四大家族”,写了贪官污吏,写了皇帝王爷,写了大小地主和平民奴隶,阶级斗争激烈,几十条生命。《红楼梦》是一部顶好的社会政治小说,是一本难得的好书,作者的语言是古典小说中最好的,人物也写活了。把《红楼梦》当作历史读,最少要看上五遍才能搞清楚,读了《红楼梦》就懂了什么是地主阶级,什么叫封建社会。

  《红楼梦》(初名《石头记》)是毛泽东最爱读的我国著名的古典小说之一。

  1964年8月18日,毛泽东在北戴河同几位哲学工作者谈话中,在谈到《红楼梦》时,他说:“《红楼梦》我至少读了五遍。”至多呢?他没有说。这说的是1964年8月18日以前,那么,从这往后,他还有没有再读《红楼梦》呢?如果有的话,又读了多少遍呢?读者对这些一定是很想知道的。这里笔者先介绍一下有关的情况。

  王行娟在她著的《贺子珍的路》(作家出版社1985年版)一书中有如下一段记述:在井冈山寒冷的冬夜,有时毛泽东写累了便放下笔,同贺子珍海阔天空地谈论起来。谈论中,他们之间也会发生一些争论。有一次,贺子珍谈起喜欢读《三国演义》、《水浒》,不喜欢《红楼梦》。她说:“《红楼梦》里尽是谈情说爱,软绵绵的,没有意思。”毛泽东一听,就反驳她说:“你这个评价不公正,这是一本难得的好书哩!《红楼梦》里写了两派,一派好,一派不好。贾母、王熙凤、贾政,这是一派,是不好的;贾宝玉、林黛玉、丫环,这是一派,是好的。《红楼梦》写了两派的斗争。我看你一定没有仔细读这本书,你要重读一遍。”

  他们就这样谈着谈着,不觉东方已经发白,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这段文字可以表明,毛泽东早在井冈山斗争之前,也就是早在1928年之前,就读过《红楼梦》,而且读得很为仔细,对书中的内容、人物、故事情节等都极为熟悉。

  井冈山斗争之后的岁月、长征路上、延安时期,毛泽东有没有重读过《红楼梦》,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进城之后的50年代、60年代,直到70年代,据当时给毛泽东管理图书报刊的逄先知(从1950年冬到1966年夏,给毛泽东兼管图书报刊近17年)和我们的记载,毛泽东先后多次要过《红楼梦》。

  50年代和60年代,逄先知的记载是这样的:1958年7月1日,主席要:《诗韵合璧》《唐诗别裁》《明诗别裁》《古诗源》《初唐四杰诗集》《楹联丛话》、《续楹联丛话》《西厢记》(戏本――王实甫本)

  《红楼梦》(送原本《红楼梦》)

  《金瓶梅》(送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本)

  (注:于上午8时交高智。高智是当时毛泽东的机要秘书。)

  1961年9月28日送主席:《文选》(胡刻大字本)共24册。

  《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台湾中央印制厂影印)共2册。

  1963年2月6日,主席要:《脂批红楼梦》《英语学习》杂志全套(7日送)

  1966年夏往后,直到70年代,关于毛泽东要看《红楼梦》,我们的记载如下:1966年11月20日,送主席:《渔洋山人分甘余话》1―2册《钢熨斋随笔》(六、七)2册《越漫堂詹詹录》1―2册《狂言》1―2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4册1967年4月2日,送主席:《红楼梦》(2函共20册)

  《清史稿》(9函共131册)

  1968年7月11日,送主席:《红楼梦》(120回本)1―24册《红楼梦》(80回本)上、下册《红楼梦》(120回本)1―4册《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上、下册1969年9月28日,送主席:《红楼梦》道光壬辰版1―24册《增评补图石头记》光绪24年版2函16册1970年6月27日,送主席:《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中华书局1962年版1―4册《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962年版1―2册《增评补图石头记》光绪26年版1―16册《石头记》(120回本)4函32册《增评补图石头记》(120回本)4函32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商务印书馆影印)1―8册1971年6月9日,送主席:《增评补国石头记》(商务印书馆版)1―16册《增评补图石头记》(道光壬辰刻本)1―16册1971年6月10日,送主席:《增评补图石头记》(光绪戊戌石印本)1―16册1971年8月4日,送主席:《红楼梦》(道光壬辰刻本)1―24册1972年5月24日,送主席:《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1―4册1973年3月9日,送主席:《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

  《三国演义》(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

  《水浒》(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

  《西游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

  1973年4月4日,送主席:《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

  1973年5月26日,送主席:《红楼梦》等4种新版古典小说各1部以上多次送给毛泽东的各种不同版本的《红楼梦》,除少数的读后让我们退还有关单位外,大多数都一直放在他的身边。毛泽东逝世后,我们在整理翻阅他故居里的全部图书包括在丰泽园住地和后来的游泳池住地的图书,从中看到,有线装木刻本《红楼梦》,也有线装影印本、石刻本《红楼梦》,还有各种平装本《红楼梦》。笔者曾作过一次统计,中南海毛泽东故居藏书中,不同版本的线装本《红楼梦》一共有20种之多。这20种不同版本的《红楼梦》,毛泽东生前有没有一一读过,我们还不能肯定。但这些书,每次都是他自己提出要看,让我们去借或购买来的。

  这20种《红楼梦》是:《增评补图石头记》(木刻大字本)4函32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影印本)1函8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6回本)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1函8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80回本)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1函8册《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中华书局1963年版1―12册《戚蓼生序本石头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版2函20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文学古籍刊行社1955年版1函8册《原本红搂梦》有正书局版《红楼梦》道光壬辰年版1―24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上、下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乾隆甲戌16回本)中华书局1962年版1―4册《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胡适评)1961年版1―2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俞平伯评)中华书局1962年版1―4册《全图增评石头记》上海求志斋光绪戊申年版1―16册《原本全图红楼梦》1―16册《绘图评注石头记》(王希廉评)道光壬辰版1―2册《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台湾中央印制厂影印)

  1―2册《增评补图石头记》商务印书馆1934年版1―16册《增评补图石头记》道光壬辰年版1―16册《增评补图石头记》光绪戊戌年上海石印1―16册还有新中国建立之后,国内有关出版社出版的各种平装本《红楼梦》。

  以上的统计,还是很不完全的。这些不同线装版本的《红楼梦》,差不多都摆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地会客厅里。游泳池住地卧室里还摆放两种:一种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8册)本,一种是《增评补图石头记》(1―32册)本。这两种,他都有圈划。我看到,放在游泳池住地会客厅里和卧室里的多种不同版本的《红楼梦》,有的是用黑铅笔作了密密麻麻的圈划,有的还打开放着,有的折叠起一个角,有的还夹有纸条。这些都可以说明,晚年的毛泽东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红楼梦》。

  1964年8月18日,毛泽东说:“《红楼梦》我至少读了五遍。”在这之后,又至少10次向我们要过不同版本的《红楼梦》,他晚年的书库里、会客厅里、卧室里一直放有20多种不同版本的线装大字本的《红楼梦》,书就放在他身边,随时都可以翻阅。在我国的古典小说中,毛泽东读的遍数最多的就要算是《红楼梦》了。如果要问,毛泽东生前读《红楼梦》究竟读了多少遍,这是他本人也很难说清楚的。反正书中的主要内容,从场面描写到人物对话,从情节到结构,从人物到主题,甚至一些诗句、警语,以及大观园内的许多生活细节的描写,例如,像柳嫂子同秦显家的争夺厨房那几段的描写,贾琏从尤二姐那里回去的时候,说“跨马认镫而去”的话,等等,他老人家都记得很熟,常常脱口而出,自如引用。毛泽东生前常同人谈起《红楼梦》的一些细节的描写。如1951年秋同老同学周世钊的一次谈话中就谈到,贾宝玉吃饭穿衣都要丫头服侍,不能料理自己。林黛玉多愁善感,哭哭啼啼,住在潇湘馆,吐血,闹肺病。1973年7月4日同王洪文、张春桥的一次谈话中说,贾母一死,大家都哭,其实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目的。如果一样,就没有个性了。哭是共性,但伤心之处不同。我劝人们去看看柳嫂子同秦显家的争夺厨房那几段描写。类似这样有关《红楼梦》具体细节描绘的谈话是很多的。这一小小的侧面,也能说明毛泽东对《红楼梦》读得是很熟的。毛泽东为什么如此爱读《红楼梦》?笔者认为,第一,因为他推崇《红楼梦》的艺术成就,他对《红楼梦》中人物的塑造和语言的运用很为欣赏。毛泽东认为,《红楼梦》“作者的语言是古典小说中最好的,人物也写活了”。他多次谈到凤姐这个人物写得好。他在他写的文章和与人谈话中多次引用《红楼梦》中的故事和语言来说明现实问题。例如,在1957年3月1日最高国务会议的结束语中,用王熙凤对刘姥姥的一句话“大有大的难处”来说明大国的事情也并不那么好办。特别是王熙凤说过的一句名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很感兴趣,在提倡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时候,曾多次引用这句话。1958年,在成都召开的一次会议上,他还用丫头小红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来说明聚散的辩证法和没有一件事情不是相互转化的。这方面的例子是很多的。《红楼梦》是我国文学史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是我国古典小说中的瑰宝。作者曹雪芹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通过对清朝乾隆时代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由盛到衰的真实生动的细腻的描绘,成功地刻画了几十个封建统治者和数百个奴仆的人物形象。特别是通过对封建统治阶级的一对叛逆者贾宝玉、林黛玉的爱情悲剧的描写,使其思想性和艺术性在同类作品中更为突出。毛泽东爱读《红楼梦》,这与《红楼梦》在我国古典文学中的独到的艺术成就是不能分开的。第二,是因为《红楼梦》在揭示封建社会的黑暗和丑恶的同时,体现了对光明和美好的向往与追求。毛泽东认为,曹雪芹及其作品《红楼梦》,同关汉卿、施耐庵、吴承恩一道体现了古代的“民主文学”的传统。【1958年8月在审阅和修改陆定一《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载《红旗》1958年第7期)一文时加写的话】所谓民主性就是“不满意封建制度”,不满意封建制度对人的摧残,对宗法家庭中被迫害、被侮辱和被毁灭的人们,特别是妇女,表示了莫大的同情。1961年12月20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大区第一书记会议上的谈话中,说《红楼梦》是尊重女性的,说贾宝玉是同情被压迫的丫环的。1962年8月11日,毛泽东在中央工作会议核心小组上的谈话还说,有些小说如《官场现形记》,光写黑暗,鲁迅称之为谴责小说。只揭露黑暗,人们不喜欢看。《金瓶梅》没有传开,不只是因为它淫秽,主要是它只暴露黑暗,虽然写得不错,但人们不爱看,而《红楼梦》就不同,写有点希望么。例如对贾宝玉这个封建制度的逆子的描写,虽然他没有能够逃脱被压抑而最终走向虚无的悲剧性的命运,但作者曹雪芹的民主倾向和萌生的深情希望渗透在字里行间。这是《红楼梦》区别于其他古典爱情小说的一个显著特点,毛泽东之所以爱读《红楼梦》,这不能不说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第三,是要通过读《红楼梦》来形象地了解中国封建社会的生活。《红楼梦》所描写的是清乾隆年间,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败史。在四大家族中,曹雪芹的笔下着重描写的只是贾府一个家族。透过贾府一家,看到史、王、薛各家,从贾、史、王、薛四家看到代表整个封建统治阶级的百千个“大族名宦之家”。就如同清代二知道人在《红楼梦说梦》一书中所说的:“太史公纪三十世家,曹雪芹只纪一世家。。。然曹雪芹纪一世家,能包括百千世家。”(一粟编《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红楼梦卷》第3卷,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102页)通过读《红楼梦》,就可以从贾府衰败过程中一系列真实、形象、生动的片断画面来加深对中国封建社会的认识和了解。早在1938年4月28日在延安“鲁艺”的演讲中,毛泽东就提出,这是一部好书,现在许多人鄙视这部书,以为它写的是一些哥哥妹妹的事情,其实它有极丰富的社会史料。毛泽东在1965年对他的表孙女王海容说过:“你要不读一点《红楼梦》,你怎么知道什么叫封建社会?”1981年薄一波也曾写过这样一段回忆:“毛泽东同志对《红楼梦》有浓厚的兴趣,讲过这是一部顶好的社会政治小说。他多次要大家读,说不是读故事,而是读历史,你要不读《红楼梦》,怎么知道什么叫封建社会呢?这部小说描写的是乾隆年间,清朝开始走下坡路,曹雪芹借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揭示了封建制度的腐朽。”(《回忆片断――记毛泽东同志二三事》。《人民日报》1981年12月26日)直到1973年12月21日,在同部队领导同志的谈话中,他又从《红楼梦》创作的动因和构思的角度,谈到它的历史主题:曹雪芹把真事隐去,用贾雨(假语)材言写出来。真事就是政治斗争,不能讲,于是用吊膀子(爱情)掩盖它。《红楼梦》除了具有上述的这些特色外,毛泽东认为《红楼梦》还体现了作为封建根基的家长制的动摇。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社会主义部分)的谈话中,他这样说:“我国家长制度的不能巩固是早已开始了。《红楼梦》中就可看出家长制度是在不断分裂中。贾琏是贾赦的儿子,不听贾赦的话。王夫人把凤姐笼络过去,可是凤姐想各种办法来积攒自己的私房。荣国府的最高家长是贾母,可是贾赦、贾政各人又有各人的打算。”要认识和了解中国封建社会,当然重要的是要读历史,读理论书,这些书可以帮助我们从政治、经济、军事、科学、文化等各个方面对封建社会作出分析,通过许多具体的历史事实来认识、了解封建社会。但是,仅读这些书还不够,还应当读《红楼梦》这类描写封建社会阶级关系、人际关系和统治者与奴隶等人们生活面貌的文艺作品,这样才能使我们更好、更细致地了解封建社会。事实证明,许多的文艺作品读后,能使人收到读理论书、读历史书收不到的效果。毛泽东爱读《红楼梦》,大概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毛泽东曾对《红楼梦》给予极高的评价。他在《论十大关系》中是这样说的:我国“工农业不发达,科学技术水平低,除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历史悠久,以及在文学上有部《红楼梦》等以外,很多地方不如人家,骄傲不起来”。毛泽东这里把《红楼梦》作为我国文学的代表作,作为我国文学的主要的成就,固然是以幽默的语气谈及的,但他确实也从内心里因此引以自豪。《红楼梦》是我国文学的成就,也是世界文学的成就。其作者曹雪芹如同英国的莎士比亚、意大利的但丁、法国的巴尔扎克、德国的歌德、俄国的托尔斯泰等一样,是他们各自民族的骄傲,也是世界人民的骄傲。对于这样一部具有深远影响的文学名著《红楼梦》,毛泽东一直是读了又读,爱不释手。

  毛泽东是怎样读《红楼梦》的呢?在管理图书过程中,我们知道,反反复复地读,是毛泽东生前读《红楼梦》的一种方法。他不仅自己反复读,而且还多次劝身边的同志、劝其他各方的同志要反复读。毛泽东是怎样反复读《红楼梦》的呢?这里先向读者介绍两则小故事。

  1954年毛泽东在杭州休息时,起床之后,入睡之前,饭前或饭后,常到住地附近去爬山,他老人家游兴很高,一边爬一边与陪同在身边的同志谈笑风生。他对摄影师侯波说:“你现在看什么书啊?”侯波说:“《红楼梦》。”侯波当时很年轻,她的话音一落,毛泽东便接着问:“看得懂吗?”侯波到毛泽东身边工作已经好几年了,人熟了,说话也就比较随便了。因此,侯波随口答道:“看故事呗。”毛泽东对侯波的回答没有直接表示肯定或否定。毛泽东说:“你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侯波回答说:“我一遍还没有看完哪。”“一遍没看完也没关系。”毛泽东看了看身边其他的同志,又接着说:“那样的社会,那样的家庭,你们没看到过,只能看看故事。”把《红楼梦》当作故事看,这是看小说的初浅层次。对一般文化的读者也“只能看看故事”罢了。

  还有一次,时间是1973年12月12日,毛泽东在他主持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指着在座的南京军区司令员、著名将领许世友说:“你就知道打仗。你以后搞点文学吧。‘常恨随陆无武,绛灌无文’。

  你能看点《红楼梦》吗?要看五遍。《水浒》不反皇帝,专门反贪官,后来接受了招安。‘随陆无武,绛灌无文’。绛是说周勃。周勃厚重少文,你这个人也是少文。”①毛泽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对许世友,露着笑容。许世友以善战著称,习文不足,他对毛泽东给予的评价心悦诚服。

  毛泽东的目光离开了许世友,提高话音对大家说:“如果中国出了修正主义,大家要注意啊!”

  许世友大声说:“把它消灭!不怕,那有什么关系!”

  听到许世友的话,毛泽东很高兴,说:“不怕啊!你就当周勃嘛!你去读《红楼梦》吧。”(彭程、王芳:《中国七十年代政局备忘录》,《长河》1989年第1期)

  上述的两则小故事中,对读《红楼梦》,毛泽东都说“要看五遍”。在其他的各种场合,他还多次说过“《红楼梦》最少要看五遍”。他是这样要求别人的,实际上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在他身边工作的同志多次听他说过:“《红楼梦》我至少读了五遍。”一遍又一遍地反反复夏地读,这是毛泽东①《晋书・刘元海载记》中刘元海说:“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随、陆、绛、灌,分别是西汉的随何、陆贾、周勃、灌婴。汉高祖刘邦去世后,她的妻子吕后逐渐掌权,大有以吕氏取代刘氏之势。吕后死,周勃与陈平采取措施除了诸吕,迎立刘邦之子代王刘恒为帝。周勃对巩固汉刘政权起了极重要的作用。读《红楼梦》的一种方法。直到晚年,他还常将身边放置的多种版本的《红楼梦》对照着参考读。其中有的版本,他不知反复读过多少遍。因为他读得多,所以对书中的人物、故事等都很熟悉,许多精彩的内容、富有哲理的语言,还有许多的诗句,他都记得烂熟,能脱口而出,引用自如。从50年代开始一直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陈秉忱生前曾多次向我们谈及他的这一特点。陈说,在“三反”的时候,毛泽东常用“贾政做官”的故事,来教育共产党员干部警惕受人包围。陈还对我们说过,毛泽东在访苏的时候,还用林黛玉说的一句名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来比喻国际形势。我们从毛泽东的著作、报告、谈话、讲话中看到,毛泽东很习惯引用中国古典小说中的人物、故事、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意思,引用最多的大概就是《红楼梦》了。这也可以说是毛泽东读《红楼梦》的一个特点。

  毛泽东反复读《红楼梦》,不是仅看书中的故事、语言艺术,而更重要的是看阶级斗争,看政治斗争,看社会历史。把《红楼梦》当作历史读,这是毛泽东读《红楼梦》的一种主要方法。

  早在延安时期,毛泽东就说过:“《红楼梦》有极丰富的社会史料。”

  1961年12月20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各大区第一书记会议上说过:“《红楼梦》写的是很精细的社会历史。对《红楼梦》,不仅要当作小说看,而且要当作历史看。”1964年8月18日在北戴河与几个哲学工作者谈话中,毛泽东又说,《红楼梦》我是把它当历史读的。开始当故事读,后来当历史读。1967年10月12日同外宾的谈话中,毛泽东还说:不了解点帝王将相,不看古典小说,怎么知道封建主义是什么呢?当作历史材料来学,是有益的。把《红楼梦》当历史读,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读小说了,它进到了读小说的更深层次。也是对读小说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般人的读小说,只注重小说本身的人物、故事等情节的描写。如果把小说中的人物、故事等内容与一定的社会、历史联系起来,透过小说描写的字里行间看到一定的社会、历史,从历史的视角来读小说,这对读者的要求也就更高了。毛泽东在这里说的,把《红楼梦》当作历史读,是什么意思呢?笔者的理解至少有这样几个方面的意思。第一,是应当弄清楚《红楼梦》产生的时代背景,把作者和作品中的人物、思想与历史背景紧密的联系起来,把书中的内容当作形象的历史来读。通过阅读,透过故事,明白事理,把握历史现象及其规律。

  对《红楼梦》的写作背景,1962年1月,毛泽东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在谈到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从17世纪开始经过了好几百年的时候,说过这样一段话:“17世纪是什么时代呢?那是中国的明朝末年和清朝初年。再过一个世纪,到18世纪上半期,就是清朝乾隆时代,《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就生活在那个时代,就是产生贾宝玉这种不满意封建制度的小说人物的时代。乾隆时代,中国已经有了一些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但是还是封建社会。这就是出现大观园里的那一群小说人物的社会背景。”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毛泽东把曹雪芹和小说中的人物与时代、社会联系在一起。毛泽东认为,曹雪芹创作《红楼梦》的历史背景,也是形成小说中的人物性格命运的历史背景,这两个方面的思想内涵是一致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产生,对封建社会来说是矛盾的。这一矛盾必然要影响到作者曹雪芹创作《红楼梦》这部大作时的思想倾向,使其形成作品主题的内在矛盾。因此,1964年8月,毛泽东在关于坂田文章的谈话中说:曹雪芹写《红楼梦》还是想“补天”,想补封建制度的“天”,但是《红楼梦》里写的却是封建家族的衰落。可以说是曹雪芹的世界观和他的创作发生矛盾。(刘汉民编写《毛泽东谈文说艺实录》,长江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149页)封建社会制度必然要由资本主义社会制度来代替,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红楼梦》则是借一家一族的衰败展示封建社会走向没落的客观必然性。封建制度的“天”是无法补的,曹雪芹主观上想“补”也是不可能的。作者主观上的希望和封建社会家族必然衰败的客观结果的矛盾,《红楼梦》中的主人公贾宝玉、林黛玉等萌生的新的希望和他们无法摆脱封建社会制度、家族制度的束缚还是以悲剧性命运告终的矛盾,这两方面的矛盾在《红楼梦》中通过一件一件的具体的事实和一个一个的故事、一场一场的人物活动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从文学作品的意义上来说,《红楼梦》是我国古典小说中的佼佼者。从时代背景思想内容上来说,“《红楼梦》讲到很细致的封建社会情况”,(龚育之、逄先知、石仲泉:《毛泽东的读书生活》,三联书店1986年版,第226页)“这部小说描写的是乾隆年间,清朝开始走下坡路,曹雪芹借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揭示了封建制度的腐朽。”它又是一部历史小说和一部顶好的社会政治小说。所以,毛泽东一直把《红楼梦》当作“很仔细很精细的历史”来读。

  毛泽东把《红楼梦》当作历史读,第二个意思,是通过读《红楼梦》来了解封建社会生活中的具体的阶级斗争的情况。《红楼梦》不是直接描写封建社会农民和地主阶级的斗争的专著,它主要描写的是封建社会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内部的冲突及其周围生活中的各种不同性质的矛盾。曹雪芹创作这部小说时,在取材和构思上,并非是着眼于阶级斗争。但小说中众多的人物其阶级等级和身份也就是“奴隶主”和“奴隶”这两个对立的阶级是泾渭分明的。“四大家族”衰败过程中充满着激烈的阶级斗争,小说中也是很为明显的。正如毛泽东所说的:“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87页)“在阶级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83页)用阶级斗争的观点和阶级分析的方法来读《红楼梦》,这是毛泽东读《红楼梦》的又一个显著特点。

  对《红楼梦》里写的阶级斗争,毛泽东多次谈及。早在井冈山时,他就说过:《红楼梦》写了两派的斗争。一派好,一派不好。贾母、王熙凤、贾政,这是一派,是不好的;贾宝玉、林黛玉、丫环,这是一派,是好的。(《贺子珍的路》,第115页)在延安时,毛泽东一次与身边的同志谈读《红楼梦》时,他说:“还是要看《红楼梦》啊!那里写贪官污吏,写了皇帝王爷,写了大小地主和平民奴隶。大地主是从小地主里冒出来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了这本书就懂了什么是地主阶级,什么是封建社会。就会明白为什么要推翻它!”1954年3月10日,毛泽东又一次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红楼梦》这部书写得很好,它是讲阶级斗争的,要看五遍才能有发言权哩。”接着又说:“多少年来,很多人研究它,并没有真懂。”(张仙朋:《为了人民。。》,《当代》杂志1979年第2期)1964年8月18日,毛泽东在与几个哲学工作者谈话中还说:“什么人都不注意《红楼梦》的第四回,那是个总纲,还有《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好了歌》和注。第四回《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讲护官符,提到四大家族:‘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薛),珍珠如土金如铁。’《红楼梦》写四大家族,阶级斗争激烈,几十条人命。统治者二十几人(有人算了说是三十三人),其他都是奴隶,三百多个,鸳鸯、司棋、尤二姐、尤三姐等等。讲历史不拿阶级斗争观点讲,就讲不通。”(《毛泽东的读书生活》,第220页)有一次,毛泽东游泳后在岸上休息,问在身边的薛焰:“最近读过些什么书?你看过《红楼梦》吗?”薛焰回答说:“这是一本文艺书,我是搞公安的,没有看过。”毛泽东一听,便认真地对薛焰说:“搞公安就不要看?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条人命案子呀!这是一部讲阶级斗争的书,应该看看,你最少要看上五遍才能搞清楚。”说到这里,毛泽东点燃一支烟,又接着说:“这里面有你们学习的,书内有四大家族,知道吗?。。”(薛焰:《光辉的形象,亲切的教导》,《广州文艺》1977年第5期)

  说到《红楼梦》第四回中的“护官符”和这部书中写阶级斗争的事,1973年12月21日,毛泽东在同一些部队领导同志的谈话中,说到《红楼梦》写的“真事”是政治斗争时,他又很有兴趣地把第四回的“护官符”背了一遍,引以为证。对《红楼梦》第四回中描写四大家族的四句话:“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薛),珍珠如土金如铁”,他记得很熟,和身边的同志谈《红楼梦》时,他常一字不差地背出来。笔者还看到,毛泽东在读影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时,这几句话的天头上,他用黑铅笔划了三个大圈。在这几句话后:“雨村。。细问这门子,这四家皆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这一段文字旁边,他用铅笔都一一划了圈。毛泽东所以把第四回看作是《红楼梦》全书的纲,大概也是因为“护官符”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封建统治阶级维护其统治地位和统治秩序的形式和法宝,封建统治者就是利用这一法宝来剥削、欺压平民百姓,来剥夺和占有奴隶们用汗水和血创造的财富。这个“纲”最能体现作品的主题并能引导读者透过文字的表面看到问题的实质。抓住了这个“纲”就是抓住了“阶级斗争”,就是抓住了作品的主题,就等于掌握了理解整个作品的钥匙。所以,毛泽东读《红楼梦》很关注这个“纲”,他与人谈《红楼梦》时谈得最多的大概也是这个“纲”。毛泽东从阶级斗争的角度来谈《红楼梦》,来理解《红楼梦》,这不能不说是毛泽东读《红楼梦》的一个独到之处。

  毛泽东把《红楼梦》当作历史读,还有一个意思,是通过读《红楼梦》来了解中国封建社会的经济生活,也就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读《红楼梦》。《红楼梦》中关于中国封建社会的经济细节的描写不是很多,1963年5月11日,毛泽东在杭州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上曾谈到:“《红楼梦》主要是写四大家族统治的历史。”“四大家族统治的历史”中,当然也包括经济的统治。封建地主阶级对平民百姓和奴隶们的剥削、侵占等主要的表现也应当是在经济方面。然而,《红楼梦》中“写封建剥削只有一两处”。这是因为作者曹雪芹的形象构思和艺术描绘的着重点不在这个方面。尽管作品中关于经济问题的描写不是很多,但是,毛泽东在阅读过程中也都一一注意到了。对于这一点,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毛泽东在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社会主义部分)的有关谈话中有所谈及。根据当时有关人员的记录,毛泽东的话是这样说的:我国很早以前就有土地买卖。《红楼梦》里有这样的话:“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篷窗上。”这段话说明了在封建社会里,社会关系的兴衰变化,家族的瓦解和崩溃。这种变化造成了土地所有权的不断转移,也助长了农民留恋土地的心理。

  读文学作品,对类似这样的话,人们一般是不太关注的。读《红楼梦》时,除专业研究人员外,一般人员对上述有关土地买卖的话也是不会关注的。然而,毛泽东却注意到了有关的话,还能够随口背出来。由此可见,毛泽东读《红楼梦》与读马列著作、读历史著作、鲁迅著作一样,是一丝不苟的。说到毛泽东从经济这个视角来读《红楼梦》,笔者再介绍一点至今还鲜为人知的情况。我们管理的毛泽东阅批过的图书中,有一本《红楼梦新证》(周汝昌著,棠棣出版社1953年版)。作者在本书卷首语中说:“这是一本关于小说《红楼梦》和它的作者曹雪芹的材料考证书。”本书第七章新索隐(三十三)对《红楼梦》第五十三回,“乌进孝红帖上贡物曰‘玉田胭脂米二石’。”第七十五回,“贾母问有稀饭吃些罢,尤氏早捧过一碗来,说是红稻米粥;贾母接来吃了半碗,便吩咐将这粥送给凤姐儿吃去。”作者对其中提到的“胭脂米”做了考证。作者一共摘引了四种古籍中的有关记载,这里笔者照原书抄录如下:刘廷玑《在园杂志》卷一云:浙、闽总督范公时崇随驾热河,每赐御用食馔,内有朱红色大米饭一坛,传旨云:此本无种,其先特产上苑,只一两根苗,穗迥异他禾,及登剖子,粒如丹砂,遂收其种,种于御园,今兹广获其米,一岁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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